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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喻——读博尔赫斯《论隐喻》 - [艺文笔记]
2009-02-07
看标题起得如此学术,其实我只是想把其文中实在精妙的隐喻集中起来慢慢思考而已。
博老在行文中并没有涉及到“隐喻”与比喻的区别。而通常我们所理解的现代汉语中的隐喻总是与“暗喻”相通,就是一种不直接的比较。为此,我还特意去查了维基百科,将“明喻”和“转喻”(类似于通常说的“指代”)这两个概念拎出来,比较容易明白隐喻的真正意涵。
“明喻(simile)跟隐喻类似,两者都是将某一事物与另一事物作比较。但隐喻是不直接的比较,而明喻则以“像是”或“比较”等字眼明示主体与载体之间的比较。因此,隐喻有较强的宣示意涵,即将主体与载体画上等号,较可能造成意义上的混淆;但明喻则明白指出主体与载体之间的比较关系。转喻(metonymy)或假喻(中文修辞)类似于同义字的取代。转喻不是将载体的某特质转移到主体上,而是以本来就存在的关联指出来。例如“过尽千帆皆不是”诗句中以“帆”喻“船”的方法。”
而隐喻的魅力恰恰在于意义上的混淆,其实是本体与载体的自如互动,而这种互动与人的经验系统相通,就变成一种不可言说的意义和趣味,这种独特的阅读体验让人着迷,而其中引发的思考与想象更是精妙。
先引一则维基百科提示的最早的隐喻,说明本体和载体的关系。来自吉尔加美什的史诗:
“我的朋友,那迅速的骡,在山野之间奔驰而过,是野地的同伙。我们聚在一起同去山中,与天上的神牛争战并杀了它,并打败了住在Cedar森林的Hambaba。现在何以让沈睡掳掠了你呢? (T. Kovacs, 1989)”
接着摘录《论隐喻》中所引的绝妙隐喻。
“我希望化为夜晚,这样我才能用数千只眼睛看着你入睡”。——柏拉图
“这里的树林是如此可爱、深邃又深远 不过我还有未了的承诺要实现 在我入睡之前还有几里路要赶 在我入睡之前还有几里路要赶”——罗伯特·弗罗斯特
“上帝峥嵘的面容,比起汤匙还要闪亮 综合了一个毁灭性字眼的意象 因此我的生命(就象是那太阳与月亮) 也就模仿着一些从未发生的事项”——肯明斯
“月亮是时光的镜子”
“一座如玫瑰红艳的城市,已经有时间一半久远”
“我要永远爱你,而且还多一天”
“四十个冬天围攻你的容颜”
“大海——巨鲸之路”
“战争——男人的阵式”
“宛如精心的计谋 一座蛮荒村落 一绳串的狗 团团围住外来客”
“她优美的走着,就象夜色一样”
种种如是精妙的隐喻,它的张力是无穷的,想象带来的画面感,以及某个关键的字眼或形容词勾起的切身感触,以及本体与载体之间若有若无的共同指向,都让人惊叹,这是文字的美,更是想象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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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心窍
2009-01-29
09年的农历新年是在深圳过的,一个轻飘飘的年,一个寡淡淡的年。
倒是跟长辈吃了几次饭,拘束得很,不过我知道了敬酒的时候杯口要比人低,对方是长辈的话要双手捧杯,礼数这些东西,懂得了比不懂好。
跟朋友一起聊了很多天,时间的浓度就是这样增加的吧,觉得心境苍老了不少。有的时候,会跳出去看这样一个二十六岁的自己。好多事情还没有想透彻,有些场面还是会不自在,有些鸡毛蒜皮还是会争,有些难过还是躲不过去,有些眼泪还是没学会把它吞回去。这就是二十六岁的我,浅浅的懂得了些道理。
我慢慢长大的过程,就是一点一点的鼓励自己,修补自己,以为会积累成城。可是却总在瞬间,发现我还是在那个小框子里头打转。一去经年,我的姿态如故。这种局限,知道了会很累,不知道或者会快乐。然而,陈珊妮说,快乐不只快乐,悲伤,不只悲伤而已,眼泪也不等于一种哭泣。我喜欢这样。不去劝说,只去懂得。
曾经,我只要简单的。以为可以不受苦。可是从小我知道,没头脑和不高兴,没头脑就会不高兴,什么事情不肯用心,只是简单的,粗暴的去对待,就会有不高兴的最后。人生如此浩大漫长,巨细繁复,我一直用后脑勺,想着快意人生。可是我哪里就能了,我有那么多的不敢,懒惰,生活有那么多的不堪,不遂,我一直没挺起身来去面对。
其实,问心无愧讲的不是情理,而是努力。懂得了情理的人,酌情依理去做,不躬亲,是冷漠。而愚人的努力,日出日落,挣得一分一毫,质朴心安。我总自以为这个世界有些暗示是只给我的,通灵的或者有那么一根神经,可是到底知道,原来我不明白的,还有很多。很重要。
这个年,开了一个心窍。或者能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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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
2009-01-14
这几天很冷。夜里要烫了热水,赶着钻进被子,才好过一点。
昨天莫名其妙的跳闸,洗着澡身上就忽然冷下来,刚刚还热气弥漫的浴室瞬间让冷空气得了势,跳着脚裹进被子,才十点半。连灯也懒得关,短信响也懒得回,睁着眼睛看了会儿天花板。还是坐起来吹头发。关灯。关饮水机。开着手机反复播一首残酷月光。
天气不好的时候我总是没有什么力气。没有什么力气的时候我也同时觉得没有什么意思。没有什么意思的时候我就在想,那些和我一样生活着的人们。他们坚持下去的动力是什么。对于浩大的人生来说,所有的事情都是小事情。我这样平静的想着,明天太阳照常升起,只要我们都不说,就没有人知道夜里曾经那么冷。
有些人会忍不住写字,字和眼泪一样,都是为了证明悲哀不是一场幻觉。可是有一天你再翻开来看,再也触不到那么深那么深。从幻觉里全身而退是容易的。我想说的是什么呢。看了上面的字的人会想些什么呢。我只是,只是觉得那么虚无。朋友的短信我回了,“冬去春来”。
我想进山去,我想听听溪水破冰的声音,看着和暖的阳光轻轻照在还是一片萧索的田野上。大风刮起我的笑容,想跑了就跑,不想跑了就坐在野地上,不带相机,带上音乐,不讲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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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日
2009-01-12
今天是个信息日。
给朋友提供有用的信息,一些相关的切身信息也忽然找上我。坐在电脑前,鼻子尖发冷的时候,我开始想,这个2009年,或者要有些不同。
我把所有的事情都想得过于庞大和繁复,记得有一种对繁复的形容,是十几种风拧成的一股飓风,而把自己挟裹进那一种不由自主不能控制的飓风里面,是随之而来的巨大的不安全感。这让我却步。
有的时候我很惶惑,不知道这样下去是不是一种陷害,或者性格干脆就等于宿命。不能勇敢的向前,就只能是所谓伊人,永远在水一方。然而放眼望去,迷茫的对岸到底是什么,始终不能拨云见日,叫人徘徊,揣测。
不能依靠理性的力量决定一切的话,那么至少改变吧,2009,给自己一点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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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服
2009-01-12
肠胃不配合,拉得昏天黑地。昨天还能打起精神去逛街做头发涂指甲,今天说句话都嫌费神。
好端端一个人,情绪本也不错,现在却只能捧住一杯热茶吞药丸。不得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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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亮话》以及听说读写的心情 - [艺文笔记]
2009-01-06
新播的《亮话》有字幕,真好。
新年第一期聊的是六十年代生人,他们荷尔蒙过剩的八十年代,下海崇洋的九十年代,以及精神危机的现在。
青春期开始意识到的人生迷茫,转了二十年,又会再问一次,生活的意义在哪里。这或者就是他们说的中年危机。突然意识到,梦想只属于年轻,变老的梦想已经失去梦想的激情和质感。而唯有宿命的人生,才是可以随着你一起老去的不变的疑惑。
我不知道如果出生在一个价值观封闭却笃定的年代会是怎样,可是价值观总会遭到现实的冲撞,总会有矛盾,总会有蹉跎。
这个世界太大了,我应该珍惜我碰到的所有细节,老老实实的听说读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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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一篇《聆听父亲》书评 - [艺文笔记]
2009-01-05
第一次,他暴露了弱点
这是一本叙述样貌异常复杂而故事本身并不复杂的小说,带有很强的自传性。一个年轻父亲向自己即将出生的儿子讲述自己父亲、自己父亲的父亲、自己父亲的父亲的父亲的故事,外带坦陈、描述种种人生困惑……这一叙述视角的确立使整个小说文本从一开始就躲开母系式深情、浓情乃至滥情,兀自奏起一款野性、粗狂、外加少许慌张、少许掩饰不住的得意的调子,有点怪。
不过,柔情,具体说,那种雄性色调的刚性柔情仍是本书繁多叙述样貌里最为令人动容的那个部分。“第一次,他如此之老实,甘心放弃他风系星座的聪明轻盈,有闻必录老实透顶……第一次,他暴露了弱点。”前面这段来自好友、同行朱天文的评价中,“暴露弱点”一句精确而狠毒。一个男人,哪怕十足酷十足天才十足天马行空桀骜不驯超凡入圣,一旦蹲下来,面向儿子,都可能情不自禁不由自主柔起来,颓下去。
此刻你还在那样的自由状态之中。我只能以拙劣的想象力摹拟你的形体,可能犹如我曾经在显微镜里见过的、气泡般的变形虫,在一个潮湿、温润甚至有点闷热的子宫里向你的母亲任意下达各种欲望的指令:我想吃那种沾了一点鲜摘辣椒加蒜末的酱料的蚵仔煎、像番茄一般大小带点空膨松嚼劲波士顿樱桃,我想喝沙漠鼠尾草茶、冰镇酸梅汤,不过我想还是先睡个觉好了——最好在熟睡之前能听到舒伯特的《鳟鱼》,但是我可能在十六个小节之后就听烦了,那时最好来一段邓丽君的《何日君再来》或者周旋的《夜上海》,我不确定。不过,我不想闻烟味……不错,抽烟的是我。(P9)
这段叙述中虽依旧难免自信满满武断满满,可那掩蔽在惶恐中的微弱得意腔调已然温暖而柔软:“你尚未赤裸裸地到来,而我已着实惊栗着了。”(P7)“在不容伪造的真实生命中,伪造成为我生命中最真实的一部分。我几乎无法想象,日后我将用什么样的言辞来向你解释我所从事的行业?写字的人、编故事的人、虚构一个又一个的世界的人、撒谎讨生活的人?”(P99)在如是疑惑凉拌自尊、骄傲侉炖迟疑的萎顿里,男人既荒谬又庄严的野心被另一个小男人的蚕食已经开始。那个蚕食的主题叫“不屑”……犬子挑战英雄之父的那第一声口哨吹响了。
《三国》染有鸡粪的味道
另一番柔软朝向作者的父亲。相似的柔软让人很容易想到罗斯迄今为之唯一一部写实作品《遗产》。马未都说:“人怕站在一个中心点向两头看,一头看得清楚,风华正茂;另一头看不清,如有也是耄耋昏聩,风烛残年。过去形容料峭春寒时常用乍暖还寒一词,而此时,形容我的心情却十分贴切。”在这种类似春寒料峭的情境中,被夹击于风华正茂与耄耋昏聩之间的柔软比面向不屑口哨忐忑的柔软在语感上更寂寥,更凄清,也更滚烫。轻托起老爸无力自控的硕大头颅缓慢放它在那张用诚恳的绵密针脚缝制而成的毛毯上,看他轻阖双眼,长长嘘出一口气。
简单地说:我们这个家族的男子的恐惧都太浅薄,我们最多只能在命运面前颤抖、惶惑、丧失意志;再深进去,则空无一物。我们都不知道,也没有能力探究命运的背后还有什么。于是,一具健康伟岸了七十六年的躯体在摔了一跤、损伤了一束比牙签还细的神经之后,就和整个世界断离。作为一个人,父亲只愿意做三件事:睡眠、饮食和排泄。这将是他对生命这个课题的总结论。如果你再追问下去:“为什么?”他会说:“老天惩罚我。”如果我央求他试着起床站一站、动一动、走一走,他会说:“你不要跟老天爷一起罚我。”(P8)
读完这样的段,我会掉过头,再读一遍。人轻了,心重了,记忆被绵长的回想一扽,又一扽,一扯,又一扯,牵到好远。回想变成一根绳子,漫长而纤细,看似不胜重负,却不会扯断,连着往昔繁盛的啼哭与欢笑。翻开,我回到7岁、5岁、回到看完电影被我爹夹在左腋下和被夹在右腋下的我兄弟一阵烟似地窜上4楼的4岁,张大春则回到听父亲讲古的老宅子里:“周文王、周武王大概是在客厅与睡房之间那扇纸拉门的位置——后来,姜子牙、哪吒以及所有《封神榜》上的人物都叫我给安置在那里,倒也不嫌太挤。《三国》里所有的故事则都发生在前院的葡萄架下、夹竹桃旁,且染有鸡粪的味道。”(P46)
没有命运,也没有浴缸
第三种柔软朝向往事,朝向杂揉着父辈口述、个人传记、自我虚构、残留县志、武断想象、真切家谱乃至道听途说的往事。与面向新生命的忐忑柔软、面向父辈的哀伤柔软比,面向如是往事,张大春的柔软已是虚无:不甘,好奇,绝望,的,虚无。上幼儿园了,张大春问父亲:我是从哪里来的。父亲答:从你妈的肚子里。问:那我是怎样进到妈的肚子里去的?答:你妈乱吃东西,吃着吃着就吃进去一条小虫子。小虫子又在那肚子里乱吃东西,吃着吃着就长大了。长大了不出来不行啊!肚子会破啊!没办法,只好把你生出来了”……在这些搪塞、敷衍的终止处,历史现身,哲学萌芽:
这个世界上曾经出现过许多伟大的思考者。他们把“我从哪里来?”此一可谓困扰过所有人类的问题当作起点,试图为更多人生中的难题找到解答的方向。可以称之为非常不幸的是,从来没有一位哲学家在这个原初的问题后面提供过令人满意的答案。它的答案既不是“我母亲的子宫”,也不是“山东济南府”,它的答案可以说多到不可数计,也可以说少到根本没有……孩子,如果你会这样问我,我的说法平庸无奇:“我从哪里来?”使我们迷失以至于继续提出问题,换言之,它提醒我们:任何一个答案都可能经不起进一步的追问,我们只好继续提出问题,将自己保持在更广大、浩瀚、无垠无涯的迷失之中。(P57)
一天,在好友陆家客厅张大春听陆宽小友说了句话。那话来得突然,张最终没搞不清它是陆宽说的,还是他读的。陆宽说:“住进一个没有命运也没有浴缸的房子。”这个出自黄口小儿的随便一说,让作者的混乱与迷失快速升级,朝向更大的虚无。“住进一个没有命运也没有浴缸的房子,好逃避人生的巨大与烦琐”(P4)我喜欢作者给出的这个不是谜底的谜底,喜欢它偶然闲聊无穷想象细细探究据理虚构之类极具象征味道的故事场景:它在探究里拓展迷失,在转述中审慎虚构,在柔软里艰窘向前,犹如虚妄人生漫天迷雾中缓缓开启、横空出世、驶向“我从哪里来”之“哪里”的那列车厢:
我的母亲那天晚上在嫉妒的惊恐之中向前走了。祖家几代以来基于种种需要或借口的出走,以及出走所能够唤醒的爱与迷惑、彷徨与孤寂,乃至环绕着出走而不得不滋生的宽容和了解,这一切,即将点亮她的勇气。一列厢里顶上挤满了逃难之人的火车启动的那一刻,我母亲不知道,这一进程的速度实在太慢……她更不会知道,铁路完全不通之后,她即将背着大小两个包袱,一把琴,用一双萎缩挛曲的脚,跟着数以千计陌生人一同向前步行几百公里的路途——听说那方向就是正东,日升之地。(P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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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给的礼物。
零九年的第一天,去看了阳光下的大海,在回程的时候突然被旅行的诗意包围,一个浪漫的开始,记得清冷的海风,记得笑容和厚厚的羽绒服。
红树林转个弯就看到海,白色的浮标看起来很象海鸟,木栈道上,穿白纱的新娘温婉如海。我拿起贝壳来,就拿起海的一个表情。很久没有这种心情,随意的抬起头看看树叶中漏下来的阳光,把玩着相机上的兔子,眯起眼睛不慌不忙。
后来出海打鱼。
我一直以为撒网就是象铺开被子那样把网撒出去就好,其实完全不是。网线被串在一根杆子上,自己会往外跑。神指引着我们的船驶向某一个海域,铺网的同时,船开始绕圈圈,圈住一袭海面。接着一个重要的工作就是敲木块,据说鱼会受惊往网里钻。海水很清,看着小银鱼们纷纷的跳上网,雀跃得很。一转头望见,撒了银子似的海,那么美。风有无数只小手,轻轻的摇动着那一匹碧蓝的丝绸。
一条山野的路走回度假村,看着前面朋友的背影,想不起来是在哪里。放佛是在才看过的日本电影里。高大的树木撑起两边的天空,只觉得海是亲近的,身边的人很讨喜,很轻松。晚上烧烤,两只大桌子摆着食物和酒。两只大炉子烤肉,我的红围巾太碍事,五花肉烤得油流出来,很过瘾。油滴在炭上火焰就烧起来,我喜欢这样的热烈。我吃了很多。他们说了很多。酒也喝了很多。天冷起来,就睡觉去。好熟暖的一夜。
2009,要有音乐,要有旅行,要有新鲜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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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腔作势的年度总结(二)
2008-12-31
看了边边的年度总结,多维度且图文并茂,看得我好惭愧。
之前的总结,似乎少了一点诚意。
其实想说的关于朋友,关于文化生活,关于自我提升的比较多。2008,对于我还是很庞大的一年。
书。
完完整整看完。完完整整震撼的书。两本。
张大春《聆听父亲》
满书都是过去的智慧,那个我们望得见却触不到的过去。和属于过去深沉感情的一脉相承。要重读的书。随后买了张大春的《小说稗类》,却读不下去,古文太多显晦涩。
胡兰成《今生今世》
随手翻开来都有金句的书。胡是一个很会宽慰自己的人,不体面不近人情的事,看他写来理所当然。看他写张爱玲,难得一个男人这么懂得。深厚的古文底子,在翻动书页间闻得见香气。
另,木心的丛书,聂鲁达的诗,《悲伤主义的花朵》都是今年读的有所收获的书。读到一半就丢开的坏习惯还是没有改掉。虽然说谢谢这些书显得有点矫情,可是在撞见一个动人的句子时,那种震撼可以瞬间改变天地,用胡兰成的句子就是“直见性命”。
话剧
《暗恋桃花源》《陪我看电视》
两部都是赖声川的话剧,艺文界装13的风气甚盛,作品我还是比较相信品牌,《暗恋桃花源》的戏剧冲突很集中,《陪我看电视》是老赖08年的新作品,有点儿矫情有点儿凑数。前者一共看了三遍,不怎么过时,喜剧还是比不得悲剧耐看。对于戏剧的东西,有了一个大概的框架在心里。年终的节目里头,参与讨论情景剧的密度也比较集中,也有些心得。下次单独写。
音乐
豆瓣上最近听的音乐没有什么更新。去根据地看了两场演出,彭坦和谢天笑。听的音乐照旧很窄。流行的。一点小清新。倒是注意起歌词,两个伟文,渐渐喜欢黄伟文,对广东文化越来越有好感。噢,自己写过一首歌词。
自我
对星座的剖析越来越依赖,对自己的认识也越来越透彻。这一年,开始学着做做菜,参与了一首赈灾歌曲的录音和拍摄,明白自己最缺乏的东西就是勇气和毅力。尝试了很多,推翻了很多,丢失了很多,也获得了很多。到年底的时候,我终于明白,对梦想,我该有勇气和耐心去面对了。真实而具体的目标和行动力。在看起来没有实际困难的时候,其实惰性就是最大的困难。老话说的,人无近忧,必有远虑。对于未来。我非常不想草率,可是我正在草率我的未来啊。
朋友
这一年,对朋友的弹性增加了很多。星座说,巨蟹挑朋友眼光第一,基本上不会交到小人和坏朋友。一方面是因为直觉吧,另一方面是因为对朋友的要求相当高,心有灵犀的,有某种才华的,坦诚相对的,才是朋友。敏感如我,一旦有一点感觉不对,可能就会渐渐的保持距离了。朋友是自己选的,当然要让自己自在。现在对朋友,我的态度柔软了很多,没有说是朋友就一定得怎样怎样。因为懂得,在遇到一部分自我的同时,也失去了那一部分自我。
终究还是懒得放些照片。一个不完整的总结,写在2009年的开始。
不管怎样,此刻,我是充满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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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腔作势的年度总结(一)
2008-12-30
记得零八年来的时候,我正为满脸层出不穷的痘痘烦恼,也没有情绪去回顾和展望。然而,时间的箭啊历史的车轮啊,是不会管你的脸是否光洁的,它会一往无前,用新的烦恼代替旧的,我怕我不记得曾经的烦恼,跟不记得曾经的欢乐一样。所以,年度总结很有必要。
2008,这一年对我跟对大中国一样的重要。经历了很多个从来没有,也让我感觉到比往常更明显的丢失。在这一年里,我不止一次的感叹过生活在悄无声息中巨大的改变着。我就象是一个观众,怀疑着魔术师的表演,可是,仍然只是怀疑而已,我永远也不可能懂得它的戏法。
这个博客几乎写了一年。第一篇日志的日期是一月七日。当时看了《太阳照常升起》,对疯妈整齐的衣服漂在河面上的画面印象深刻,便取了这个名字。而梭罗河又是那么好听的一首歌,有那么多动人的故事。我是流水,日子也是流水,可是有一个固定的河床,日子和我就都是有依的。说起看电影,这一年,是我进电影院最多的一年。年初的《长江七号》、年中的《赤壁》,后来的《画皮》《通缉令》,到岁末的《梅兰芳》《叶问》,是有了可以一起进电影院的人,吃完了饭就看电影去。这件事变成一种半消遣。其实看电影对于我,一直不能算是消遣,习惯打开我所有的触角,集中注意力接收片子里的一切。看中文电影我也不能没有字幕,老是觉得错过了某个细节,对整部片的认知就会有所偏颇。今年看的许多商业片,包括饭后看电影的形式,都在这件我过于认真对待的事情上,增加了一点弹性,柔和。其实每个年轻人都有他特别尖锐的一面,有人对事,有人对人,有人对自己。老话一句,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至于哪些要改,哪些要勉,我废话太多,其实是露自己的怯。
而那个一起看电影的人,似乎牵引出今年的一大主题,就是感情。虽然它未满周岁,仍然幼嫩,于此时我也不晓得要对它说什么。要给压岁钱么,祝它茁壮成长,好像也不对。就当它是个最难驾驭的小孩吧,我的经验智慧,还不足以上学前班教课文。与有一个小孩子在身边的心态相同,对于感情,可能没办法顺畅的我问它答,可是它总是带来更多的快乐与烦恼,而且多半时候,你望着它,没有办法,可以生气,可以伤心,总不舍得再往更严重的方向去想,去引。
08年装腔作势的年度总结,明日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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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物
2008-12-29
晒今年的圣诞礼物。
这个题目让我想起小时候参加作文比赛写的一篇文章,忘记要求是啥了,我就是写的礼物。一位平时表现很差的坏学生去看生病的班主任,送了盆景当礼物,瞧,小时候的我比现在能煽情。
关于礼物这件事,好像可以很简单的划分为两种,更花心思还是更花钱。
我送礼物的逻辑,总是想求得一个中间值,就是既有心思心意在里头,看上去又不会太寒酸。不知道是智慧,还是贪心。对礼物的要求太高,往往弄得自己很累,却仍然是有这么一点要求。要么就不送咩。要么就送对了脾胃。对TA的脾胃之外,还要对自己的脾胃。揣度他人心思,本来就是一件有风险的事,而对TA对我的双重标准,更弄得送礼这件事很挠头。
如若直接问人家要什么罢,问出了答案,又显得很没意思,抹去了礼物这件事的意义。买了拿去,两人皆假假的,“送你的。哇。好喜欢。谢谢。”过了就忘了,连谁人送的也不记得。
至于收礼物,我倒是早已学会没有要求,对这件事上心的人甚少。二十四岁的生日,倒是印象很深刻,自己厚着脸皮向朋友们索要写给我的情书,很是惊喜。一本自己的山寨文集,一封阐述慢慢变大的我的信,还有一封肉麻的信,是经得起时间磨损的礼物。非物质的礼物,文字,影像,声音,多媒体等等,都加入此时此地的人物认知,新鲜也局限,多年以后再来看,不胜感慨。让时间和记忆变得粘稠。
记得我送出过一份礼物,是冷天的夜里,录音给一个老朋友听。其实就是自己对着话筒乱讲,因为是熟悉亲近的人,所以完全放松,完了还唱歌,有点点煽情有点点平常。
如果我选择回忆生活的方式,我希望是这样,如果身体还行的话。爬到一个高处,屋顶和山坡都可以,吊着两腿,晒点太阳,随意的聊聊天,手边是水果或者是痒痒挠。翻捡着生活居高临下的礼物,又过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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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
2008-12-23
天气终于变冷。
一踏出门,兜头的风裹来,后悔身上衣单。看来,是我小看了冬至,还不吃饺子,冻掉耳朵也活该。
下班已经是八点,残灯下一个人影。是平日里卖水果的中年男人。在风里瑟缩着,很是萧索。转个弯,走廊上却已经是万家灯火,一个妇人赶着两个小孩回家去。
突然想起,很多冬夜的往事。
在湖南冻得脚丫子都要掉了的晚自习夜晚。大学的时候打一盆热水泡脚,却等不及钻进被子,脚已经冰凉。嘴唇干裂的冬天,吃了辣,嘴唇上方的皮肤还会生出一层皮来,干干的,一碰辣椒就疼。寒假开学的早晨,坐爸爸的摩托车去搭早班车,清冷的霜几乎落在头发上。下过几场雪,穿得都很臃肿难看。
总是记得《一碗阳春面》那篇文章,我对面条的好感,就是从那篇文章开始的吧。小时候挑食的我,从来不肯吃面条。记得三个人“头碰头”吃面的形容,有葱花和肉末的味道。窃以为,那一刻,也懂得了面条。前两天看的《没事偷着乐》里,冯巩劝得云芳做媳妇,就是受那一碗面条的启发。
小时候的记忆力是尖锐的。不愿意记得愿意记得的事情,都记得牢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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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日
2008-12-22
往后数的几天,是一连串的几个节日。
我是在读到一句诗的时候重新爱上节日的。
“......光彩通明如一个节日”,忘记了,是一句诗还是寻常的一句话。其实这句话,唤醒了我心底通透的人间烟火,从此也爱上粉红色、超市、做饭等等的暖暖内含光。
节日,如世间所有廉价的快乐,清浅的情绪一样,饱含着贴身的亲切。廉价,似乎被我们用得不是一个好词了。其实,它是一个挺好的词,如同一个微笑那样的容易触及又温情。
有些道理总是被我们记得,很多人在踮着脚行路,将脚背都弓起。
我知道我为什么越来越喜欢港产片。
譬如《金鸡》、譬如《破事儿》,小人物。大时代。
喜欢黄伟文越来越胜过林夕,戏谑胜过伤感。
《破事儿》里,有一条,陈奕迅演的,就叫“做节”,死去的女友,还不忘跟他一起“做节”。
四个字的人生,啼笑皆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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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筝、手语对话的男女
2008-12-22
早上出门,光线照旧刺得眼睛都睁不开。
抬眼看时,树和房子都喷了水雾似的蒙蒙的,仔细看了才知道是大风。
车子最快的时候,是7分钟到公司,一路狂飙倒也爽快。树梢头竟然有鲜艳的风筝,这么早,这么冷,还有好几只,高高的扬在空中,哪里象是冬天啊。忍不住猜想,是谁,这么有闲,早起赶上了这风,拿风筝出来飞。不用上班的有钱人,有几个能有这等情趣呢。
车子扫过站台,看到一个男生手舞足蹈的比划得起劲。原来是在比手语,跟通常我见过的不一样,比划得特别快,很激动似的。一串动作比完了,老是用同一个动作结尾。我想类似“靠”这样的意思吧。旁边的女生只是配合一下的草草比了两个简单的动作。这样的恋人,吵起架来手会很累吧。
果然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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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绘仙侣
2008-12-16
日子照旧软绵绵的。
看的书是《水绘仙侣》,水绘,是水绘园,仙侣,是冒辟疆和董小宛两个。
董小宛28岁就死了,世间年纪小的恋情,才能成就一段仙侣故事吧。
开初纯粹是喜欢这个名字的意境,水绘的仙侣,多么凉而透的意境。仙意飘飘。
叠叠的看下来,却越来越悲。
悲的有些绝,签诗这回事,竟然不是编的故事,天意凛然。
冒辟疆还不认识董小宛的时候去求签。接着是出现在董小宛的祷祝词中。
到后来友人代两人求签,三次竟然得着同一首诗,统统是说“痴心指望成连理,到底谁知事不谐”。
九年后,董小宛亡殒。
这两人之间的纠葛,看起来是董寄痴心于冒,书上说冒两次重病,董倾心照顾,积劳成疾,至死。
看来,太过热切的盼望,最终得到最凛冽的结果。
想起我亡溺的小侄子,老辈人说名字起得太旺,人又太过伶俐可人,天要收了他去。
中国人的伦理学,就是不要太极致,痴心扑扑,只换得兜头的一阵冷。
书还没有看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