梭罗河

陪朋友去了谢天笑的现场。 这些摇滚乐手被宠的，定的十点开唱，11点才上台。八点半就进场的我们，等得肠子都青了。 我本来就不喜欢节奏强劲的摇滚，灯光一亮一暗的瞬间，看到齐刷刷的摇摆的人群，突然觉得他们很象红领巾，象向日葵，象麦子。 听完有几首歌还不错，“我住在大海边上”“向阳花”“啦啦啦啦” 写完这个才想起，向日葵，不就是向阳花么。

这个题目是一段日子以前，听彭坦的现场生出来的。

他唱的方式很容易让人想起童年，小时候。我们物资匮乏的小时候。老是记得一件衣服。一种食物。记得刚刚买电视。刚刚装电话。记得过年熬一种香浓的糖浆。

如果小时候的我懂得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你能猜得到你长大以后会是什么样子吗？不知道我会怎么回答。我是一个老师以为聪明大人以为糊涂的孩子。

家乡有句话，叫三岁看老。不对。不是每颗种子都知道最后会开出什么花。

听一个人说起难忘的旧事。说很多次想回去。给贫瘠困窘的幼小自己一点钱。让小自己能够好过一点。这是世界上至为没有办法的事。曾经后悔的，可以改善，那是属于可以自控的范围。而小时候。童年。我们属于人生最初的经验。却是最无奈的遗憾。

星座老师说，世界上除可以自控的一切，都是宇宙爱我们的方式。

这是多么温暖的一句话。不是每颗种子都知道最后会开出什么花。

花开就好。

不是每一个上班的早晨都值得书写。 冷风混合着炽热的阳光，就象穿梭在季节掌心里。 一早手机里放着《乘客》，王菲清淡的声音唱，高架桥过去了，电影一样的画面一幕一幕的过。温暖的阳光投射在车子里，座位上蜷着慵懒的人。我眯着眼睛，只打开一半的脑袋。 车子停站，睁开眼竟然看到一串串粉紫的落花，风将它们吹下又扬起，车子重新启动时，阳光从花瓣里穿透，仿似在那边有只手在纤巧的穿针引线。嘿。真正浪漫。 这个城市的好。在于这样的好阳光好天气好风景，能让人随时轻松起来。

 

看电影总是好的。即使是一小点刺激，也至少证明脑袋不比生活更迟钝。

一部很丰富的日本电影《虹之女神》，很喜欢的调子。日本的纯爱电影有种粗糙的精致，比如封面上那一大片红屋顶。映着有风的树影，斑驳的阳光和蓝的天。那么自然的美好。不用有摩天轮这样非常华丽的布景，却浪漫得无以复加。

静静的情节铺陈。不是每件事看起来都关乎关键线索。但是到最后，你才发现。两个小时的情感累积已经让你泫然欲泣。某种生活的绝妙复制。很多无关的细枝末节枝枝蔓蔓，却被奇妙的拨手拨向同样的方向。

想起看士兵突击的时候，成才与许三多的不同在于，他有很清晰的目标，控制着人生象一枚响亮的标杆，砍掉了他认为没有用的枝枝蔓蔓。以为自己比生活智慧总是要吃亏的。我特别迷信，所谓生命的伏线千里。任何人事，任何交待，都会是一种积累或者消耗，生活，它的结局叫做大开眼界。

 

最近读白先勇的小说。游园惊梦。永远的尹雪艳。

发觉读散文和小说的不同。读散文的时候，读着读着，平面的文字背后，平滑的纸面上，一个人会站起来。是爱絮絮叨叨的长者，还是冷静阴郁的嗜血文字的人。而女人写的散文，形状则更清晰，还似有气味传来。

我曾经写过一篇文给别人，写的时候，就用对着一个熟人说话的口气。读到的人说，我好象看到你，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我的躺椅旁边，跟我唠家常。对。就是这样一种感觉。好多散文，不知道作者这个人之前，读了，就会有一个纸形的人样儿在意识里，比真正认识这个人还准。

小说则不同。

我窃以为，小说应该尽量避免作者的魂儿在故事里出入。除非是特地的。比如写传记的，本来就是所传的主角的朋友，需要佐证事实。一般说来，小说应该让故事兀自说下去，不让读者感觉到那支笔的存在才最好。当然，读者对于喜欢的作者，总会有自己的想象，能让见着真人的读者大吃一惊的作者，我认为，才是好作者。

而看白先勇的小说，我能默默的捕捉到背后的人。就跟看安妮宝贝一样。那个魂始终站在故事背后，静静的吐着烟圈，或者冷冷的看你一眼。

不过，可能是我读的小说太少，才总结了这一条规律来。等着被自个儿颠覆。

看了爱的边缘。

很困。可是一躺下。思绪却渐渐变得清晰。

诗人的爱。是象风一样飘忽不定，可是凡过之处，皆刺刀见红，成为时光越过越深的伤口。

而爱着同一个男人的两个女人。 怎一个“恨”字了得。她最懂她。她又最恨她。而她也最怜她。 我总是说，在感情里女人比男人高贵，再成熟老练的男人都是爱情的稚童，他们不懂，他们不值得原谅。当然，他们从来也得不到永恒。 而我喜欢这个故事里的两个女人。女人的爱是否高贵，跟她所爱的那个男人品性一点关系也没有。 诗人又怎样。诗人是自恋中的自恋，稚童中的稚童。

这是一部疑似传记片，诗人迪伦，他的初恋VERA，和他的妻子CAT。以及爱上VERA的军官威廉。VERA，是台上冶艳私下却爱穿泡泡袖的歌女。而妻子CAT，是喜欢穿裙子侧空翻的暴烈女人。故事的情节没有把威廉抛开，可是纠葛是三个人的纠葛，到最后剩下两个女人的纠葛。面对迪伦，CAT选择了与路人上床来报复；而VERA，愿意用威廉和正常的生活来避开他。她们都太明白对方，有对抗，有爱恋，想想片子里有很多两人的暧昧片段。迪伦软玉温香左拥右抱，VERA和CAT突然大笑起来，笑得迪伦发毛似的跳起来，呵，这笑，他哪里懂得。从那一刻起，她和她已经明白这个世界上，彼此是一个巧合。

躲进同一个被子里，躺在同一个浴缸里，在海边台阶上同样的动作。喜欢电影里两个女人的裙子，妖娇无比。

跟推荐这个电影的人一样，最爱影片的最后一幕。

CAT和迪伦终于要离开，CAT和VERA隔着车子告别，阴雨天的大风卷起她们金色的头发，彼此说，不要让自己孤单。微笑着。CAT俏皮的一眨眼。红色的裙子如此魅惑。车子开走，在阴雨天的海边灰色的天幕下。

被诗人刀锋一样的爱伤到无可避免，但是至少VERA和CAT有彼此。

“记得写信给我。”VERA说。

 

出了剧场，打电话给三水，说桃花源里头有两个耍宝的桥段，原来是借你的诶。

兜头的风扑过来，不爱跟人争的我，抢在一个女生前面拦了的士钻进去，天真的凉了。原来暗恋桃花源也旧了。

这一次看，照样是大笑来着。却意料之外的，被暗恋击中。更意料之外的，有些微的失望。

择日再细说。

一边叠着衣服，一边听着歌。

叠衣服和洗碗是我最喜欢的家务活。尤其是叠衣服，轻手轻脚的抚平，抖两下，慢慢折起来，对角，纳边儿。织物是安静平和的，不爱叠牛仔布之类特别硬的布料。真丝，绸类爱跑动的料子也不喜欢。还是棉布的合手感，亲民。喜欢棉布的风潮或者是安妮宝贝带起来的吧，前阵子重看她的书，语言的氛围还是很好，不过故事永远是一种。且标签太多。隔了时间去看就真的跟过时的衣裳一样，一眼看到底事小，落了套路事大。

说起来，听人说过做菜口味淡的人，心地都会比较善良。我大概会走进这个调调里，层次先不论，总该是个平淡的人，不舍得拿自己去冒险。

刚才看了“永远的尹雪艳”，那样的女人现世里就没有。哪里就总也不老了呢，她是神，躲在欲望之外，不染岁月。雪艳，名字起的好，清白得干干净净，乱世乱不了她，艳也艳的，摄着了众人的魂。这一篇故事好有邪气，一个风月场上，却冷冷清清一个人，设了一个软软滑滑的欲望圈，看里头的人绵绵而死，她那素白的旗袍上，连一根头发丝也不沾。

反正不算是个女人。女人的本质，在于沉堕，冷清如张爱，也是要低到尘埃里去的。

有时候想想自己，我么，也是爱一个人爱得，怎么咬牙切齿，还不是要给他洗臭袜子的。算认命认得早，知道总归就这么一条路，不甘心的时候就暂时失忆。再不甘心了就大哭一回。所以这个故事看得索然无味。

想起来少女时代看的一个老故事，也是上海风月场上的红舞女，舞客们所有的票子都投进了NO。1，LU的盒子里。陆小姐。中间的大段故事统统漏掉了。我破落记性照例是不记得的。只是这个陆小姐还是有些手腕的，收了大半生的浮华日子。我还记得是结尾，在弄堂里住了大半辈子的陆婆婆，故事结束后的一两个月，就可以住楼房，用雪雪白的抽水马桶了。

看。奇怪吧。记得那是阅读贫乏的时候看了无数遍的故事，最后就记得开头结尾的琐屑细节。

又跑题了。写字如同跑马，跑到哪算哪，停下来，就喝点子水呗。

昨天临睡前涂在腕上的香水，还有淡淡的残香，让人想起一句美好的诗。 “咖啡店的德国老板会买来红花，在凋谢之前变成了紫色，就仿佛，再开了一次” 呵，这淡淡的紫色残调。

有些词，死了又活过来，比如“缘分”。

逛到别个的博客，就是著名的桑格格。 贴了张ONCE的剧照，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的一股愤慨。 剧情里头好象是桂圆眼睛的男的，被这女的示以好感，还退缩。 退个屁啊你。 退就算了，后来还想非礼人家。 想想好多恋情，都羞羞答答的你追我退，怎么就不能你追我赶，热火朝天呢。

某不知名不靠谱研究显示 女的一年要流47次眼泪才有益于健康 这么看来 我还要加油 怎么着也要完成限额

在写这篇之前。我去了趟厕所，倒了一杯水。按捺下几个躁动的小念头。

人太浮躁。一下笔就偏了。

《暗恋》是一直想看的剧，本来这次没作打算，却意外的得了张票。自然欢喜得很。几乎要将那送票的小妮子拉来狂亲一通。要知道，我是内敛害羞的人哪。

去年看过台版的视频。已经大笑大哭，通体舒畅。

细节统统已经不记得。暂且隔着一年的时间去回忆，这样偷懒的方式是适合我的。

暗恋和桃花源一悲一喜两出戏，因为预订排练厅的时间相撞，不得不轮流一起排练。这是整出戏最大的戏剧冲突。我自己寻思，所有好看的故事，都是让观众紧张的，脑袋和心里有负担的。排到一半的暗恋和桃花源，都让人在看这出的同时，分出一部分心神来牵挂那一出。而一会儿暗恋一会儿桃花源，进进出出的节奏，又让人在整体的紧张情绪下，多出一个层次的松紧协调来。

关于节奏，悲剧和喜剧是不一样的。悲剧是氛围式的，可能酝酿很久很久，就是不给你一个出口，却整个是灰的。如果悲剧是吹气球的话，喜剧就是吹肥皂泡，一个一个接着爆，都是笑点和包袱，暗恋的气球和桃花源的肥皂泡，同时吹起来的，就是一幅灿烂的舞台世象。

暗恋，讲一段遗失几十年的感情。云之凡和江滨柳，这两个名字已经足够乱世，足够缠绵悲情。舞台剧的魅力在于，布景的粗糙场景的狭小灯光的假氛围以及演员的大浓妆，都告诉你是在演戏，可是所有的观众却常常被突然而来的情绪击中。上次看“陪我看电视”，只有谢幕的时候我差点哭。

桃花源的剧情我完全不记得。其他的等看完了回来写。内地版的演员很值得捧场。

黄磊，袁泉，喻恩泰，都是很喜欢的。

暗恋。我来了。和我的大望远镜。

子时，书上说，夜半销魂，谁人歌。 

夜半倒是夜半，却没有什么值得销魂。反复听着的是王菲与陈奕迅，自己拿镜子里的那个人拍照玩。

今天忽然在车上想，我要是有一个女儿，应该会漂亮吧。现在不漂亮的小孩本来就不多，再者她娘的基因也还不赖。如果是女儿。我一定要叫她学一样东西，诗词歌赋舞，琴棋书画，就这里头选，看喜欢什么，反正得学一样。不学不给吃饭买衣裳。学了书画，至少气质是沉淀的，一个女孩子能沉静下来，也就有了做好一切事情的基础。学得了诗词赋，倒不是我希望的，满腹诗书气自华，其实很容易偏，你看现在满大街的文艺女青年不是太愤就是太梦幻，都对身心健康不益。文学的偏好说好听了是独立的审美，说难听了就是挑剔和偏执，也不会太懂得生活的智慧。而学歌不如学舞，歌艺相对于舞艺来说，是比较外放的，表面的，我就见过不少学舞的女孩子一点也没有文艺人的浮躁。而且学舞，体态一定是挺拔，优美的。学舞也是要吃苦的，对磨练孩子的意志也有好处。学舞蹈又不如学乐器，乐器是浪漫气质与刻苦练习的统一，尤其是古典乐器，我特别偏爱小说里头，性格特别现代开朗，但是会一手古典乐器的女孩子。怎么说呢，一种气质需要另一种互补气质的调和，不做艺术家的平常人，气质还是不要极端的好。

我没想过如果是儿子要怎么养。交给他爸去为难吧。我只希望我的小孩，要跟我很不一样，如果不巧先天是跟我一个星座一个血型，我也要通过后天一门技艺的锤炼，让TA具备别样的素质。或者，当真有了小孩，所有心思都给《大个女》唱尽了，TA愿做最尾一名也由得TA。

 

很久没有动笔写了。

就像有一阵子，常常逛书店，焦虑的放下这本拿起那本，翻来翻去，却不知道自己要看什么书。

其实最近又渐渐开始读些东西，却还是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有感而发的感触往往很有限，对于身边事，心内情，都只是些细碎的闪念。大到家国，小到自己的工作，横亘在表达与思想之间的，还是那些没有解决的问题。

生活我们到底参与了多少，又能控制多少。

如果情境可以改变，人物能够设置，或者有些无趣，也少些曲折的变化。但是挺安全的。

渐渐的发现，跟人说话变得很累。他人即地狱这个话从来不假。

微笑和拥抱，是喜欢的动作，或者能给我一点直抵内心的假象。

秋天来了。冬天跟在后面跑。

又一个适合滥情滋长的天气，仅仅因为，当外界的温度低于我们的体温，我们就开始慌乱不安。

从离开母体的那一刻起，直到长成成人的人，都在寻找那个温暖的水域。

忘记了是哪个诗人的一句诗，说孩子永远是成人的爸爸。

前两天跟朋友聊天，说起他决定现在着手去学戏剧。我反问，现在学太晚了吧？

后来想想，按照诗人的想法，离当爸的越久远，其实越年轻吧。

现在学正好，从学前教育开始。

看来我渐渐的为生活锁定了一些面貌，不可以这样，那样不合适，这样会辛苦，人家都那样。。。

妈妈从来没有教过我怎样去生活。而参照体又太多。

永远也没有量身定做的那一个参照体。

每天写的字，都是生活这个永恒的主题，每次下笔之前，我都会想一想，要怎么去写这一笔一画。

每天把自己代入不同的角色，唯一不变的是生活者。

总觉得有两个自己，一个懵懂而混沌，另外一个，潜藏在我身边，莫名中改变，莫非是同卵双生的那一个。

一个夜晚，一个渐渐的想起。

歌听了，夜早已侯着了，睡吧。